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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雨临走看了几眼住了几个月的屋子,斑驳的木门,倒也承载了他许多恐慌和不舍,想到今后的生活,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,又叹了几口气,才移开目光,却未曾察觉,隐藏在爬山虎下的小白花,也随着他视线的移动,隐没在阴影中,消失了踪迹。
路途不算远,去的不是老宅,是另外订下的一处宅子,为了是让童雨少一些折腾,但宅子建在山脚下,途径小道,有些颠簸,童雨胸闷异常,撩开窗边的小帘子,看着陌生的街景,瞧了几眼在街边玩耍的幼童,想到要见的从前相依相偎的人,心下欢喜又酸涩。
他是从老宅逃到这里的,雨夜,只乘了一艘小船,到这个偏远的地方安家,短短三天路程便瘦了许多,梦里也常噩梦连连,摆脱不了的梦魇,缠着,攀附着,非要让他认命不可。
童雨便不睡觉,日日坐在院子里,去数那些落在地上,还未完全被土地侵蚀的叶子,一盏茶,一本书,还有一些泪。
他其实是受不住的,顺遂平安的一生,被一些荒唐的事情打乱,愁绪怎么都灭不掉,他人眼里顺其自然的事,快要了童雨的半条命,凄凄哀哀,时常哭到昏过去。
若不是肚子里还揣着崽,怕不出半年,怪异的梦境和坎坷的日子,就能把童雨折磨的神志不清,所幸千难万难,都比不上把肚子里的娃娃养好这件事大,等生出来,身子能轻快些,往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。
虽说孩子的由来,童雨每每想起都心悸异常,但事情还算不得最坏,他前几日夜里翻身时,肚子被小东西踢了几脚,不小的力气,生生把童雨给踹醒了,柔软的手摸向肚皮,一下一下的抚摸着,嘴里还哼吟着小曲,小东西很快就安静下来。
童雨第二日醒来,一个人坐在床边许久,撩开上衣,低头看向弧度圆润的肚皮,听着屋外喳喳的鸟叫声,凉爽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,夹杂着淡淡的花香,沁人心脾,童雨长舒一口气,往日的那些郁结,竟全部散掉了。
再也不曾多想,一旦往深了想,只要摸摸肚子,想到还有肚子里的娃娃陪着,往后不会寂寥,也不会年岁渐长时,无人陪在身边。
有时是想回去的,想念又埋怨,他舍不得怪别人,只把责任推脱到自己身上,想着如果不是自己过于糊涂,也不会发生如此有悖伦理的事情。
那孩子怕是被自己的出离吓坏了,不曾打招呼就逃了出来,估计这几个月想他想得紧,但祖父的决定太过荒谬,怎能,怎能将他这母亲许配给从小养到大的孩子,就算无血缘关系,就算发生了那样的事,也不该如此草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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